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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军训简报】中南初体验——藿香盈袖处,铁骨亦柔情

2026-10-10 张钰曈

十月的长沙,热得像一场不肯退场的夏。

太阳悬在中南大学新校区的上空,像一只巨大的、不知疲倦的白炽灯,把训练场烤成一块滚烫的铁板。汗水从每个人的额角渗出,沿着下颌线滑落,砸在塑胶跑道上,瞬间蒸发成一缕看不见的烟。岳麓山在远处沉默地伫立,而我们,在这片被阳光反复淬炼的土地上,像一块块等待成型的铁。

意外发生在站军姿的第二十分钟。

前方忽然传来一声闷响,像一袋沉甸甸的米,从高处坠地。紧接着是旁边女生的惊呼,短促而尖锐,划破了凝固的空气。我探头去看,只见一个穿迷彩的女生仰面倒在地上,面色苍白如纸,嘴唇褪去了所有血色,四肢软绵绵的摊开。

“有人晕倒了!”

队列瞬间松动,有人想上前,有人不知所措。几乎是在同一瞬间,我看见了那两个从服务点方向跑来的身影。

在前面的,是粉冶院的黄副书记,常穿一件熨得极平整的衬衫,走路总是沉稳有力,此刻却迈开大步,皮鞋在地面上敲出急促而沉稳的鼓点。他跑得不快,却有一种不容迟疑的、劈开热浪的决然。紧跟其后的,是皮特辅导员,以及几名热心的同学,众人一齐,将晕倒的同学抬到阴凉处歇息。

看着围拢过来的几个同学,书记抬头,声音不高,却像一颗钉子,钉进了所有人的耳朵:“散开,别围,给她留风。”话音未落,他已经提高了声音,朝着四周喊:“谁有藿香正气水?有没有人带了藿香正气水?”人群一阵窸窣,有人翻口袋,有人摇头。短暂的沉默里,只有风声和喘息声,交织成一张焦灼的网。就在这当口,辅导员已经挤到了跟前,将一盒藿香正气水放在桌上。随着女生饮下药水,一股属于藿香的清苦香气在空气中弥散开来,稍稍抚平人群躁动不安的心。

不多时,校医拎着药箱从远处跑来,白大褂在风里翻飞,似一面救命的帆。书记站起身,退到一旁,目光却始终落在那个女生身上。一支葡萄糖喝下,女生的状态终于平稳,这场突如其来的生命线的起伏,也终于安定下来。

岳麓山在远处沉默地绿着,十月的风里,隐约裹着一丝藿香遗留的、清苦的气息。我忽然想,所谓担当,或许并不全是枪林弹雨里的冲锋。它也可以是,在有人倒下时,那些不顾一切跑来的、略显狼狈的身影;是一只垫在陌生同学脑后的、鼓鼓囊囊的书包;是一声“谁有藿香正气水”的急切呼喊;是一瓶拧开了盖的、刺鼻却救命的药水。

那天的长沙,依然很热。可训练场上,有一种比太阳更炽热的东西,正以担当为柴,以真情为火,无声地燃烧着。而我的中南初体验,便在这铁骨与柔情共淬的土地上,落下第一枚、永不褪色的印记。